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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甘“打下手”,IT重镇龙华创新谋变(组图)

龙华富士康2018-11-08 15: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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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士康加速由代工企业向制造企业转型。图为富士康科技人员在实验室检测最新产品。南方日报记者 何俊 摄


  作为一座只有30多年历史的新兴城市,深圳抓住机遇,在IT产业上实现从无到有、从弱到强,并培育出华为、中兴、腾讯等一大批领军型企业,形成全球最为完整的产业链和最具竞争力的产业集群。据统计,深圳2014年规模以上电子制造业产品产值达到13829亿元,约占全国七分之一,电子信息产品出口1347亿美元,占全国出口额的六分之一。

  在深圳IT产业版图上,位于深圳地理中心的龙华新区,是一个重要的存在。这一片区,以富士康科技集团及深圳华为为龙头,形成了完整的电子信息产业链,并发展成为深圳市电子信息产业高地,其电子信息产业产值占据深圳近1/10份额。

  在全球IT产业转型发展的当下,龙华最早感受到转型的压力。有专家分析称,以富士康集团为首的龙华IT产业板块,在目前仍然以制造为主体,以加工贸易为支撑,越来越感到成本的压力,这一企业的压力和困惑也深刻地影响着龙华乃至深圳电子信息产业的格局。

  但是,以富士康为首的龙华IT板块并未停止探索摆脱单纯代工制造、创新谋变的步伐。就在不久前,龙华富士康高层首度向新区主政者系统地坦承未来转型的路径选择,在与深圳创新资源的融合中,未来龙华富士康将定位于四个方向:集团产品开发应用示范基地、智能制造先驱平台、国际创客中心与世界顶级智能化产业园区。创新要素正在成为这个代工帝国转型谋变的驱动力。

  龙头企业带动上万家配套企业集聚

  作为深圳电子信息产业重镇,龙华板块与众不同,富士康集团一企独大的现象十分明显。“富士康对龙华的电子信息产业具有绝对的影响力,其一家就占了龙华工业总产值的七成多,占电子信息产业总值超八成。”龙华新区经济服务局贸易工业科负责人对记者坦言,早在2011年时,宝安曾考虑发布全国电子信息产业指数,后来因为龙华新区成立,失去了富士康这一最大的观察体而作罢。

  1988年,富士康集团投资大陆,首站落户深圳龙华,至今已经27年。富士康落户龙华之际,正值全球产业梯度转移之时,大量港台电子加工企业转战深圳,设厂于更接近香港的原特区外区域。

  富士康正是彼时台资电子企业中的翘楚,几乎在同一时期,在毗邻龙华的龙岗区坂田街道,任正非领导的深圳华为也开始了自己的征程。在苦心经营多年后,富士康与华为均发展成为千亿元级企业,开始深刻地影响龙华片区及深圳电子信息业的发展。

  以富士康和华为为龙头,一条覆盖上下游的完善的电子信息产业链开始在龙华片区成型。“成千上万家企业在给这两个龙头做配套,所有的零部件随时可以配送,在深圳这个地方实现了零库存,整个产业链的综合成本很低,这在全国都是绝无仅有的。”龙华新区经济服务局产业发展科负责人对记者慨叹。

  记者从龙华新区经济服务局获取的资料显示,富士康集团如今在深圳拥有60余家企业法人及分支机构,其中,龙华新区独占41家,是主要从事电脑、通信、消费电子、数位内容、汽车零组件、通路等6C产业的高新科技企业,也是全球最大的电子产品专业制造商,公司历年投资超过70亿美元,涉及外贸进出口业务的企业主要有鸿富锦精密工业(深圳)有限公司、富泰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等16家。

  据统计,2014年,龙华富士康实现工业总产值2076亿元,占新区规模以上工业总产值的54.3%,占全市比重为8.5%;进出口总额490亿美元,占新区进出口总额的76%,占全市比重10%。

  代工巨头核心专利申请排名靠前

  以富士康与华为两大IT巨头为牵引,成千上万家中小企业云集于龙华,形成一条覆盖上下游的完善的产业链。

  然而,长期以来,以富士康为首的龙华电子信息产业被贴上了“代工”的标签,众多IT企业被视为仅仅为高科技公司“打下手”的普通企业,与创新无缘。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衡量一国一地的创新能力,专利申请与授权是其中重要一环。公开的数据显示,截至今年2月,龙华新区有效发明专利授权量为7839件,全市排名第三,排在前两位的分别是南山与龙岗区。深圳市市场监管局龙华分局负责知识产权工作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龙华专利申请量的85%以上来自富士康集团。另据媒体报道,2010年,富士康全年在美提交1438件核心专利申请,名列全球第13位;2013年,富士康的排名再度提升,名列第8位。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现象是,在富士康不断发展壮大的同时,以代工起家的众多中小企业也在不断成长裂变。

  据统计,2013年,龙华新区发明专利申请量为3828件,2014年为2210件,其中,富士康2013年度为3152件,2014年为1259件,但同期,非富士康企业发明专利申请量2013年为676件,2014年为951件,增加了275件,增长率达47%。

  “由此可见,作为新区支柱产业的电子信息业整体创新能力是在蓬勃增长,这就是龙华创新驱动的坚实家底。”龙华市场监管分局的工作人员判断说。

  据龙华新区经济服务局统计,截至2014年底,新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总数527家,在全市各区中排名第四,是新区成立前139家的3倍。相关工作人员对记者坦言,虽未进行详细统计,但新区过半高新企业来自于电子信息产业领域,其中不乏知名上市公司。

  以顺络电子为例,这家位于龙华新区观光路旁的高新技术企业,2006年入驻龙华片区,从事各类片式电子元件研发、生产和销售,先后被评为中国电子元件百强企业,在深圳证券市场交易所顺利上市,成为全球叠层式电感器前三强,其客户中近半数为世界五百强企业,其中包括全球知名的微软、英特尔、佳能、索尼、三星等国际巨无霸企业。

  当下龙华和2000年的南山极为相似

  2011年底,龙华新区揭牌成立,而几乎与新区成立同步,富士康开始了规模不小的产能外迁,转移至内地郑州、济南及东南亚一带。这不禁令人揣测,以富士康为代表的龙华发展是否遭遇瓶颈,其代工制造模式是否触及天花板?

  “龙华IT产业的主体依然在制造领域,这是最基本的判断。”深圳大学中国经济特区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袁易明分析说,当下龙华IT产业与2000年前后的南山区极为相似,表现在以制造为主体,加工贸易支撑,产品多元化,大规模出口,“制造环节的特点在于低成本复制,但也时时面临着成本压力”。

  作为龙华IT产业龙头的富士康,其产能大规模转移被普遍视为遭遇综合成本瓶颈的直接佐证。近年来,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多次上调,今年3月1日起,全日制就业劳动者月最低工资标准再度提高至2030元,全国最高。同时,人工成本水涨船高,伴随着的是深圳房价持续走高,形成对人才的“挤出效应”。

  专家认为,IT制造环节面临的另一个发展瓶颈在于自主品牌的缺失,市场因此收窄。以富士康为例,多名受访人士认为,富士康已经具备了从模具、面板到芯片的全产业链研发制造能力,打造自主品牌是迟早的事情,且这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意愿问题,因为“代工和自主品牌天然就是一对矛盾体”。

  对于自主品牌缺失的困扰,曾在富士康工作了16年之久的深圳赛恩倍吉知识产权代理公司总经理谢志为的理解不同。“如果说富士康需要品牌的话,‘富士康’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品牌,一个先进制造的顶尖品牌,”谢志为表示,“如果一定要说瓶颈,那就是作为代工制造的企业,命运总是操控在客户的手中,客户发展得好,你就好,万一客户不行了,你立马就掉下来了”。

  为了消弭这种被操控感,富士康必须不断寻找新的代工客户,甚至还曾做出过反击尝试。谢志为说,在2000年之初,电子商务大热之际,富士康也曾经大胆试水,做了不少网络商城之类,想法很简单:作为代工制造的富士康必须努力满足客户的一切需求,这当中也包含了代工利润空间的被挤压,而进军电子商务,富士康反过来却可以成为代工客户的客户,“将从制造环节中被挤压掉的利润,从销售渠道中补回来”。

  专家观点

  深圳大学中国经济特区研究中心副主任、教授袁易明:

  在产业衰退期中寻找新的生命力

  南方日报:您如何看待龙华片区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

  袁易明:从产业周期来讲,电子信息产业起步于30年前。一项产业的生命周期通常维持在50年左右,之后开始进入调整期,实质上也就是衰退期。

  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也服从于产业的一般规律。在起步时期,产业是以产品开始,随后产品之间开始互相关联,特别是技术上的关联,逐渐形成产业。当产业发展进入20年阶段,开始加速奔跑,产品之间功能上的融通、产业的融合越来越深,后台的服务也越来越多,产品的零配件在制造上开始存在上下游关系。

  在产业发展的20—30年期间,产业内部竞争的格局开始显现,各种理念、设计爆发,新品迭出,这是产业最精彩的时段。通常到了30—40年阶段,产业内部的多元化格局趋于收敛,行业本身的发展节奏减慢,并呈现规模化趋势,比如富士康集团的诞生。但在另一个维度上,根据市场需求和产业规律,电信产业与其他行业开始融合派生出新的产业,出现边界的模糊,并获得新的生命力。所以,审视龙华新区电子信息产业的发展,同样必须以产业发展周期的视角来考量。

  南方日报:依据产业生命周期来判断,龙华电子信息产业处于哪一阶段?将去往何处?

  袁易明:从区位而言,龙华新区处于原特区外关口处,得天独厚,一关之隔使得其生产成本大大降低,因此成为原特区内电子信息产业转移的首选之地。大量的电子制造企业基于这种二元成本的考量,转移至龙华片区,形成第一阶段的IT产业分工,这是由特区产业的垂直分工所决定的,并由此造就了龙华片区电子信息产业制造环节的繁荣,直到目前大的格局依然如此。我认为,龙华新区电子信息产业的主体依然在制造领域,这是最基本的判断。

  南方日报:龙华IT产业是否也将迎来新的一轮调整,会否从代工向自主品牌演进?

  袁易明:固然,龙华新区的产业结构中也包括了研发与服务业,但这些并不在我们的讨论之列。我想,龙华IT产业面临的压力依然是成本与自主品牌,再就是产业生命周期律的制约。从产业发展周期看,IT产业事实上已经进入收敛期,这一产业我的判断是将呈现规模化与多元化,一是以规模取胜,如富士康;一是以功能取胜,生产特种功能的产品。

  IT产业制造环节的特点在于低成本复制,容易被复制和超越,与德国精密制造不同,后者具有文化心理层面的门槛和特质性。就富士康而言,作为一个制造企业,他的国际资源跨区域布局非常成功,然而其产业布局主要依赖于相对较高素质的劳动力和低成本,因此你可以看到,他能够在全球设厂。

  对于IT产业制造环节的演进,我认为只要成本压力能够通过全球布局,寻找新的成本洼地得到纾解,向创新驱动与自主品牌的转型能否顺利实施,仍然需要保持谨慎的乐观。

  转型样本

  传统代工企业加速转型智能制造企业

  作为龙华IT产业的龙头与风向标,富士康的一举一动都深刻地影响着这一片区的产业走向。

  就在今年7月,富士康科技集团新任副总经理陈振国专门造访龙华新区,就富士康内部体制、生产经营情况及未来企业在深圳的发展战略与定位进行了3个小时的交流。

  在之后的报告中,龙华新区经济服务局将富士康的转型思路用“传统的代工企业向智能制造企业转变”来概括,总结为三点:

  一是调整组织架构,凸显次集团核心地位。从2013年底开始,富士康集团以台湾的鸿海集团作为平台,针对不同客户、不同产品下设13个次集团(从A到M)。目前13个次集团的大陆总部均设在龙华,拥有较大的人、财、物方面的决定权。

  二是明确发展战略,重点面向“云移物大智网+机器人”(云端储存/分析/计算/、移动终端智能装置硬件、物联网装置、大数据平台、脑部智慧再加上智能的分析/判断/思考的硬体平台、处理所有数据的工作网络平台/硬体设备及机器人),以及“互联网+八大生活”(工作、教育、娱乐、家庭/社交、安全、健康/医疗、财产交易采购、循环环保/交通安全)深入发展。

  三是集中优势资源,确立深圳龙华总部定位。富士康明确表示,深圳龙华就是集团总部,将努力把总部注册在龙华,力争成为深圳的世界五百强企业,集团高层在大陆范围内将常驻龙华。

  未来,龙华富士康将定位于四个方向,一是集团产品开发应用示范基地,大部分新产品、新工艺、新设计都会在这里实现集中研发并形成辐射效应;二是智能制造先驱平台,集中优势发展机器人产业、互联网新能源汽车产业、芯片设计制造业等高精尖产业;三是国际创客中心,计划联合华为、腾讯等大型企业,打造深圳创新创业新“硅谷”,每年拿出20%—30%的资源支持创客创意发展;四是计划对龙华厂区进行重新规划及升级改造,建设世界顶级智能化产业园区,成为“互联网+八大生活”的体验和示范中心。

  在年初的IT峰会上,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主任陆健曾披露,未来几年深圳在IT产业要推进的战略包括:全面实施“互联网+”战略,发展消费型互联网产业,加速推进电子商务开放式发展,加快大数据产业纵深发展,加快信息安全产业协同发展,加快通信产业向前发展,加快智能设备和机器人产业向高端发展等。

  富士康的转型思路,显然与深圳战略不谋而合,吸引了龙华乃至深圳决策层的密切关注。新区一名观察人士坦言,在密切关注富士康的同时,同样需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为富士康配套的上下游产业链条,甚至整个新区的产业布局,引入智库提前部署调研富士康转型思路之于龙华电子信息产业的影响和冲击,以便引导上下游及时调整应对。

  在专业人士看来,在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的宏观语境中,富士康此番转型布局意义重大,必然对龙华IT产业发挥引领性影响。

“富士康拥有最完善的硬件配套、最先进的软件技术、最密集的人才优势,做创客中心最靠谱。通过创客中心孵化新兴的科技公司后,可以源源不断地带来订单,而且富士康可以各种方式参股,既不影响其代工生产,又不妨碍其自主品牌培育。”谢志为以惊叹的语调展望,以富士康制造体系孵化出来的各个企业,都会是其控股公司或者有某种投资关系,如此一来,富士康将转型成为一个创新帝国,并带动龙华片区IT制造业的整体转型。


  未来富士康四大方向

  集团产品开发应用示范基地 智能制造先驱平台

  国际创客中心 世界顶级智能化产业园区

  策划/统筹:江强 曲广宁 撰文:南方日报记者 吴永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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